草

草逛過了新城區，小眼睛先生的腳步抵達了舊城，並且找到了舊城廣場。舊城廣場是整個PRAHA最為人所熟知的地方，無論是那口有十二聖徒的天文鐘，或是胡斯紀念碑，或廣場內的販品攤位，或迷宮似的巷道，永遠有人移動、有人駐足，那是個令人難忘的地方，坐在胡斯紀念碑下，四周都是赫赫有名的建築，當小眼睛先生的電腦裡布拉格舊城廣場整齊小屋的桌布躍然於眼前的時候，他點了根煙，想想，然後發現這些屋子的確可愛、有趣。這兒曾是刑場，用來處決新教徒、這曾被納粹攻陷而損毀、這也曾被共黨拿來宣稱勝利，但在是一般人先不知情的情況下，能將這些歷史與建築物連結在一起嗎？想當然的不行，在此時所欣賞到的可能是這先建築的外觀、建築方法、材料或是那個年代的藝術風，或許是BAROQUE、或許是歌德式、或許是後現代主義，無論是什麼，看的是她的外表，給的是第一印象，但當瞭解她的些許歷史之後，她的氣味見的從一磚一瓦一個尖角裡散發了出來，就像人一樣不是嗎？像個被動的姑娘或老者或不善言詞的學者，美麗、滄桑、豐富都得等有心的人去發掘。

如此，一個城市的組成，也就包含了兩個成分，建築和歷史所累積的一切吧，小眼睛先生如是想。正如同人有皮囊與內涵，一個可以用眼望穿，一個卻需用心去品嚐、體會。也正因城市有此兩種元素，使伊塔羅卡爾維諾得以用文字堆砌出一座座看不見卻又如此鮮明清晰的城市，也可能是伊塔羅卡爾維諾使人們試著去將城市作這種區分，小眼睛先生無意吹捧伊氏的偉大，也無意否定在他之前的所有人，當然更無意去貶低所有城市原本即有的完整，要表達的只是他對伊氏捕捉城市神韻的能力和想像力的豐富與完整的讚賞罷了。

要從舊城廣場找到鄰近的查理大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這個從十一世紀就因毫無章法的興建而形成的廣場，周圍充滿了錯綜複雜宛如迷宮一般的巷路，但小眼睛先生並不急著尋找出口，因為巷道內的東西實在太豐富了，有賣照著舊城廣場房子製作的小房子、有賣各式各樣木偶的店、有賣畫家杯墊和T恤的店、有賣水晶的、玻璃的、佛教製品的，還有賣查理大學T恤的店，價格都算合理公道。小眼睛先生還遇到了發傳單的年輕人，或許是大學生吧，他們邀請小眼睛先生去聽當晚或隔日的音樂會，或許免費、或許是五十到兩百克朗，一個便宜的PRICE。當然，小眼睛先生並不打算前往，但那種自製的傳單與邀請，卻是令人感染了一點他們的熱情。對了，他們也是這個城市的一份子，有了他們，城市才得以在時間的軸上繼續留下痕跡，才能不只靜靜存在於人們記憶的盒子裡。所以小眼睛先生覺得，予其說城市是由建築和歷史所累積的一切所構成，不如說城市是由建築和每一個曾或正活在這個城市裡的人所構成，可能恰當、積極些。

( 2004.0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