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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十九號演習最後階段的軍武大秀│「三軍聯合攻擊演練」，在九月四日為今年的漢光演習劃下了一個爭議不斷的句號。

原本從今年三月即開始進行的今年度漢光演習，一直在低調中進行，外界無法輕易窺探內容，對於軍方秘密兵棋演練結果，外界相當好奇，但是今年不如同往年，軍方並未將整個結果公諸外界。而最後的聯合攻擊演練壓軸，嚴格說起來並不是真正的軍事演習，整個九月四日早上的演練過程，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經由精心安排的火力展示，主要目的，是要讓外界能夠清楚得知台灣軍方近年來有關武器裝備採購的現狀。

此次演練最讓外界矚目的，反而是演練過程中的幾個意外狀況。

◆水下的戰力首度曝光國人眼前

意外狀況中包括海軍海龍潛艇演練射擊重型線導魚雷失敗、陸軍檞樹飛彈脫靶、空軍幻象機臨時取消雲母（MICA）飛彈射擊科目，以及最具政治暗示性質的「扁」字靶機等。種種尷尬的場面，雖然在演練當時沒有立刻曝光，但是在演習完畢之後，一一展現在國人的面前，讓軍方不禁感到顏面盡失。

最具有關鍵意義的，就是海軍潛艇魚雷的意外曝光。這次在演練過程中射擊失敗，意外被沖到宜蘭海邊被漁民發現，魚雷的曝光，使台灣軍方多年來秘密採購的魚雷，首度曝光在國人眼前，得以一窺台灣海軍水下戰力的部分實況。

這種魚雷是由德國ＡＥＧ公司專為外銷出口所製造的SUT（Surface and Underwater Target）重型線導魚雷，口徑為標準的五百三十三公厘，射程將近三十公里，為一九六七年的設計款式，七二年開始外銷出售，並且授權印尼生產，配備於印尼海軍採購的德國潛艇。

台灣採購到這一批魚雷，過程中高潮迭起，值得細說重頭。

◆ＳＵＴ魚雷已不是第一線主力

當年，剛得到荷蘭同意出售兩艘海龍級潛艇的台灣海軍，雖擁有世界一流水準的重型潛艇，卻無法獲得供潛艇使用的重型魚雷，水下戰力受到限制。經過多方管道的尋求，正好前行政院長孫運璿訪問印尼，檯面下的秘密任務，就是尋求印尼管道購買德國ＳＵＴ魚雷。

由於印尼之前是荷蘭的殖民地，荷蘭為台灣製造潛艇，魚雷採購很自然就由與荷蘭當局有相當管道的印尼政府接手。印尼軍方要求，台灣海軍免費贈送一批老舊的機械登陸艇做為交換，印尼回報以政府名義，向德國採購一批ＳＵＴ魚雷，秘密轉售台灣軍方。

據了解，從一九八四年五月開始交運這一批魚雷，直至一九八七年五月才全部清運完畢。當年海軍為了這一批魚雷，還特地派遣二艘陽字號驅逐艦護送一艘大型船塢運輸艦，秘密駛抵印尼進行武裝運輸作業，堪稱當時海軍最機密的行動之一。

由於魚雷屬於戰略性武器，特別是擁有強大殺傷力的重型線導魚雷，台灣海軍一直不承認擁有這一型的武器，外界多年來猜測不斷，特別是中國軍方，相當關心台灣海軍是否有這種裝備，此次因為火力展示而曝光，反倒是近幾年台灣軍方最大的意外。

但是根據研判，台灣軍方的這一批ＳＵＴ重型魚雷，目前已不是第一線主力，因為其設計為一九七○年代水準。二○○一年十一月，海虎號潛艇試射ＳＵＴ魚雷，也曾發生過「魚雷摔壞」事件，凸顯出海軍訓練上面的問題，監察院曾經針對此向海軍總部提出糾正。至於新式魚雷採購方面，美國近幾年已秘密進口一批現役的Mk-48重型線導魚雷給台灣海軍使用，極有可能配備於二艘海龍級潛艇，這批魚雷也被視為台灣水下戰力的最後防線。

◆檞樹飛彈配拉法葉嫌太陽春

至於陸軍野戰防空作戰使用的檞樹飛彈，此次演習表現不佳的狀況，其實並不讓人意外。

檞樹飛彈早已是退居二線使用的低空防空系統，陸軍與海軍陸戰隊近幾年也陸續換裝搭配刺針飛彈（Stinger）的復仇者系統與DMS雙聯裝肩射點防禦系統，此次的演練過程，刺針飛彈的表現也相當正常，凸顯出的問題只是檞樹飛彈的老舊狀態，並不足為奇。

值得憂慮的是，目前海軍拉法葉級巡防艦也配備檞樹飛彈擔任艦艇防空，以拉法葉此種設計先進且價格昂貴的巡防艦，海軍卻只是陽春的配備檞樹飛彈進行防禦，外界一直頗有微詞，海軍方面因為預算的排擠效應，遲遲無法提出適當的飛彈替換專案。近年來海軍也很少公開進行這種檞樹飛彈的演練，凸顯出艦隊防空武力不足的窘態。

◆怕情報走漏取消雲母飛彈射擊

而此次火力演練期間，台灣東部外海間諜船大量集結，也是近年罕見的現象。由於漢光十九號演習的展延期間相當長，不斷的有來自不同國家的間諜船在台灣近岸執行作業。最引人注目的，是海軍與海巡總署多次出海攔截驅離的中國間諜船。

從今年年中就不斷出現在台灣沿海，讓台灣軍方相當的困擾，而為了避免進一步的衝突，軍方也都協調海巡總署派遣船隻進行觀測，避免軍方直接與中國間諜船接觸，以防止意外衝突。但是由海巡總署輕噸位巡邏艇的位階，對於中國間諜船的驅離效果一直不是很理想，以致造成此次間諜船不斷接近，讓軍方不得不取消某些敏感度極高的演練項目。

至於幻象2000-5型戰機試射雲母飛彈科目的取消，軍方在演練現場當眾宣佈，係由於中國與日本間諜船接近所致，這倒是創下軍方公開有關間諜船情報的先例，也有人質疑這根本是情報煙幕。台灣空軍幻象機的雲母飛彈，從採購回國至今，已經做過數次的實彈射擊，期間也有傳美國第七艦隊洛杉磯級核子動力攻擊潛艇，靠近台灣近海準備蒐集雲母飛彈相關情資。

由於雲母飛彈是目前歐美軍火市場中，唯一可以與美國AIM-120先進中程空對空飛彈一較高下的先進武器，而經由法國的軍售管道，包括一些對美國極可能有敵意的中東國家，都可能在未來採購這種可以「射後不理」（Fire and Forget）的高檔裝備，所以美軍對雲母飛彈特別感到興趣。而在以電偵設備蒐集雲母飛彈飛行期間的雷達資料參數，即可對這種飛彈有更多的了解，所以台灣一旦有公開試射雲母飛彈的消息，都是東亞週邊國家軍事情報圈的大事。也因此，間諜船群聚要觀賞雲母飛彈，自不在話下。

而台灣軍方也因為雲母飛彈購得不易，並且與法國方面在後續的補給保養作業方面有一些默契，在法國方面憂慮相關情資可能輕易被洩漏的情況之下，空軍在關鍵時刻取消雲母飛彈射擊，也可以說是給法國方面一個相當善意的回應。

◆演練頻出錯凸顯三軍本位主義

此次演練所凸顯出的最大問題，在於台灣軍方三軍聯合作戰能力可能有相當的問題。這其中包括，海軍海龍號潛艇發射魚雷失效之後，竟然只透過海軍自己的「大成系統」通知艦艇迴避，以免被魚雷當作目標。但是由陸軍六軍團所主導的演練指揮所，對於魚雷的狀況掌握卻被海軍排除在外，讓演練現場的說明官「瞎掰」魚雷已「引爆」，讓包括三軍統帥在內的陳總統，看這些科目看的一頭霧水，也使國防部長湯曜明相當尷尬。

從這些指管通情系統，以及三軍本位主義所帶來的一些畸形現象，可以看出台灣三軍聯合作戰能力，可以改善的空間實在很大。

至於漢翔公司自製靶機上面，出現「扁」字圖樣以及豬頭圖案，可以說是相當的具有政治敏感的尷尬意外。但是，這種在先進國家屢見不鮮的幽默塗裝，是一種專業的常態，並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而陳總統在獲知相關消息的時候，只是一笑置之，倒是若干有特殊品味的媒體報導，極度在軍方與阿扁之間的關係上，做相關事情的著墨，耐人尋味。

漢光演習至今已將近二十個年頭，此次的聯合攻擊演練，算是出差錯最頻繁的一次，但是以平常心看待，民主開放的國家，軍事演練本來就允許出錯，出錯之後才會知所改進，軍方內部保守人士無法適應民主時代軍事事務對外開放的常態，對於演習出差錯表現出相當震怒的肢體語言，其實大可不必。

( 2003.0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