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戀愛紀事
文/迷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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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你先走吧!我還要坐一會。」
「那我先走了,拜拜!」
從一樓上來的服務生跟他擦身而過,甜膩地喊著「謝謝光臨!」一邊把眼睛掃向她的桌子,剛好和她四目相接,服務生像燙到似地轉頭走開,樓下這時又傳來一聲極討好的「謝謝光臨!」
她不知道這家咖啡廳是不是有人認得她,這些年當中,她隔幾個月會來一次,有時自己來,但多半是跟他一道。她第一次來就是跟他一起,那時窗外的爬牆虎沒現在這麼密,他們的關係沒那麼複雜。
也許沒人認得自己,但都認得他,也許他帶過很多女子來這裡,她不由得這麼揣測。
她知道他喜歡這兒,當她自己來時,她既期待又害怕遇見他。她寧可遇不到他,也不要發現他跟別的女子單獨坐在廂房裡。但有一次她跟江在這兒喝咖啡被他看到,他跟她提起時,半建議半吩咐地請她到別的地方去約會,她聽了有點生氣,這咖啡廳難道是他的?只因為他先知道這個地方,只因為他常來,她就必須讓開?但總之,生氣歸生氣,她仍是慶幸是被他看見她和別人約會,而不是讓她看見他和別的女子一起。
這些都是往事了,時間過得很快,怪的是她還是一樣迷戀他。就像現在,他走了,她怔怔地看著他留下的菸蒂,後悔剛才道別時沒有趁勢技巧地吻吻他的臉頰。這麼多年來,她老想要捧著他的臉,讓他認真地看進自己的眼睛,好再一次確認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始終相信他有記憶她的方式,只不過,「阿飛正傳」裡的張國榮不也有他記憶張曼玉的方式嗎?這樣就能叫女人滿足嗎?
歸檔 如果他的心像一台電腦,那麼她是個早就被歸檔的file。放在哪個資料夾?在什麼路徑下?恐怕都被遺忘。但他卻還在她的電腦桌面上,甚至就是螢幕保護程式,只要稍得空閒,他的形影就會占滿心頭。
有人傳了一封email給她,說是如果想知道誰是自己真正的朋友,不妨試試一個辦法:出奇不意打電話給想要試驗的人,編一個很離譜的謊言,說自己正面臨急難,孤立無援,需要對方立即伸出援手。假設要試驗的這個人二話不說出面幫忙,那麼他是你的朋友;如果此人推諉不決,那他不是真正關心你的人。
聽起來好像是個不錯的辦法,但她不會拿江來試,因為她信得過他,相信他一定會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她真正想試的人,她不敢試,怕應了猜測要失落到底。或許薄情寡義也是一種吸引力,愈是薄情,愈激起她的征服欲,不是說嗎?物以稀為貴,感情也以稀為貴,不然她不會視江為理所當然,對傷她傷到心底的人念念不忘。
悲劇本來就比喜劇流傳得久,悲傷的歌也比快樂的歌教人難忘。這樣說,江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
( 2003.07.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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