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看】 修辭背後

文/胡寧寧 （文字工作者）

日前華盛頓郵報的陳水扁專訪，不僅在「戰爭為台獨」上，說者與聽者解讀迥然不同，就連訪問全文如實披露後，媒體從中亦對「阿扁台獨說」得出南轅北轍的評論。

其間的落差確實反應「台灣政治修辭學」的晦澀。打從2000年阿扁上台，到這回大選後，再提信守不宣布台灣獨立的承諾，又歷經公投的曲折運作，但到底就是不敢端出台獨公投。換言之，從總統府強烈否認華郵「不惜戰爭為台獨」的報導不過是再次印證，對扁政府而言，台獨說穿了是「玩假的」。但立基在這個虛假的議題上，卻又真實地操作出對外仇恨北京當局、對內將異己打為中國同路人的認同政治，其威力強大席捲全台，尤其選戰期間在認同政治前，任何社會議題更是徹底淪為邊緣，其空間幾乎殺到片甲不留。而後阿扁更是直指，勝選就是靠此等「台灣認同」的鞏固，然而利用「台灣—中國」為衝突主軸，所建立起的敵我矛盾，卻又被當局否認歸向台獨乙途。

於是，統獨與認同問題在台灣畸形地割裂操作，出現了真真假假的排列組合，別說外國記者聽不懂，台灣民眾不也各自闡述、紛紛投射並各擁其主？

【右看】 真假功夫

文/陳正心 （政治評論者）

坊間政論雜誌說道，要了解台灣大選，就要上堂台灣的政治修辭學，始能比較精確地掌握台灣政治人物複雜的言談內容。日前引發爭議的華盛頓郵報阿扁專訪即是一例，儘管阿扁說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或說要制新憲，在台灣的政治環境下，並非就意味要走上台獨之路；這樣的錯誤，不只外國記者會犯，就連台灣本地記者也常會出現不同解讀；換句話說，與其說是學好修辭，更重要的是對台灣社會發展脈絡的深刻理解。

回顧記者在學院的養成過程，即不講求獨立思辯能力的培養，反正吃、喝、玩、樂4年後，到了職場跟學院所學又是兩回事。當今電視記者講的是演技，日日上演的戲碼叫做「人云亦云」，同業間競爭的主要差別，是在於如何以最快速度，找到以訛傳訛的消息，然後率先打上「獨家」兩字。而平面媒體訴求的是題材切入角度的八卦麻辣化，所謂的真實求證都是其次，更甭談行文背後對社會發展的深刻探究。

修辭不過是一種輔助的技巧，論及對真相的掌握與理解、對社會事務的探究能力，才是真正的專業學養所在。相形之下，修辭學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

( 2004.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