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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歷代宦官之禍，明代最為嚴重，遠超過漢、唐、宋。黃宗羲在《明夷待訪錄．奄宦上》開宗明義便這麼說。（「奄宦之禍， 歷漢、 唐、 宋而相尋無已， 然未有若有明之為烈也。」） 【註：奄，通「閹」。閹宦，指被閹的宦官。】

黃宗羲認為宦官禍國的主因，漢、唐、宋等朝是因為人主昏庸，讓宦官有機可乘，而明代是因為廢置宰相，使行政大權旁落於宦官。

■皇帝是色狼＝宦官好囂張？

為什麼會有宦官？黃宗羲說是因為「人主之多欲也」。人主多欲，什麼欲？無非聲色犬馬，縱慾極樂。把天下當成自己的，廣置後宮，后妃成群，需要數千名以上的宦官服侍這些鶯鶯燕燕。

黃宗羲主張皇帝節制性慾，不要後宮妻妾一大堆，只要保留天子、皇后、太后所居的三宮（「自三宮以外，一切當罷。」）。這樣所需宦官「不過數十人而已矣」，不需要那麼多宦官管理後宮。宦官人數減到最低，宦官就不會亂政。

真要這樣，會憋死那些好色皇帝。要皇帝放棄夜夜歪哥嘗鮮，也不容易。這種活躍的性活動，古已有之，明載於《周禮》《禮記》等書，稱得上是聖王之道。

■從10p到1by 1的帝妃性活動

帝王妻妾成群，通常搭配著官制的形式：「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禮記．昏義》）依此看來，古代有名號的后妃編制為：一后、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共一百二十一人。

上百個女人當然不是在後宮灑掃應對而已，她們至少要努力增「產」報國，以免皇帝沒有後嗣。春秋、戰國時代，國君的妻妾擴增到數百數千人。（《孟子．盡心篇》：「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管子．小匡篇》：「九妃六嬪，陳妾數千。」）

這些現象讓黃宗羲萬分感嘆，他寫下這一段：「其在後世之君，亦何足責。而鄭玄之注《周禮》也，乃謂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人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后當一夕，其視古之賢王與後世無異，則是《周禮》為誨淫之書也。」

原來依據玄的注所說，那群后妃還有上床值班表：女御八十一人，供應九個晚上，也就是女御這個等級的女人，分成九個班次，一晚輪九人，連皇帝一人，用現在流行語，就是10p；「世婦二十七人，當三夕」，也同樣是一夜九個人一起來，共分三個晚上；「九嬪九人，當一夕」，一次九個人，一晚用完；夫人的等較高，「三夫人，當一夕」，這時連皇帝共四個人，還可以湊齊打麻將。皇后最受禮遇，和皇帝獨處，「后，當一夕」。半個月一次循環，下半月再從最高級的皇后輪下來如是者，三十天分配完畢。

說陪睡也好，承恩也好，或者粗魯一些，就是性交安排，需要很多前置作業、後續動作，還要跳開后妃中身體不舒服的、月事來的，宦官責任不小。沒有宦官，皇帝沒得玩，這樣，宦官就變得極度需要，不能廢除。

■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然而，只要皇帝不好色不愛玩，宦官人數減少，就真的天下太平嗎？黃宗羲的說法只對一半，因為宦官所以囂張掌權，從來不是他們人多恃眾。換句話說，不是以「量」取勝，而是皇帝過度寵信，給予過度的權勢。只要一兩個心術不正，過分得寵，欺上瞞下，便足以禍國殃民。一粒老鼠屎便會壞了一鍋粥，不是因為老鼠屎太多。因此各朝各代宦官那麼多，歷史留名而且留下臭名的不過那麼幾個。問題出在皇帝自己，不是宦官，皇帝荒淫沒有責任感是主要原因，好色不一定無能，不一定荒誕。（歷史證明，很多皇帝好色，但不一定無能；很多皇帝荒誕，但是不好色。）

( 2004.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