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世界的窗口」，要談談瑞士的公民投票。

根據一項研究統計的結果，從16世紀以來，民主國家總計進行了大約8百次的公民投票，其中有將近四百次以上的公投，就是有二分之一以上的公投，都是在瑞士進行的。

為什麼瑞士有這麼豐富的公投經驗呢？

讓我們先談談瑞士這個國家的情況。瑞士是一個多民族、多語言、多文化的聯邦國家。瑞士的憲法裡承認四個母語，包括德語、法語、義大利語，和少數民族的羅曼語，瑞士境內的各個「邦」，可以規定自己要用哪一種語言作為正式的語言，而且這四種母語都可以用在公家機關使用。瑞士是個非常重視多元文化的國家，每個邦都有相當大的自治權。

早在13世紀到16世紀這段期間，瑞士境內有的邦，遇到重大的事情，就會通過「邦民大會」，讓邦民們來討論、做決定。遇到不同邦之間的共同事件，譬如司法、國防、外交上的議題，就透過「議會」來處理。到現在，瑞士境內的一些邦，會舉行一年一度的「邦民大會」，邦民大會上除了選民意代表、討論年度預算、和當地的法律，還安排慶祝活動。

在200年前，也就是1802年，瑞士舉辦了第一次全國性的公民投票。這次投票，是為了表決是不是要通過拿破崙訂定的憲法。在第一次投票的時候，發生了一個有意思的情況：拿破崙為了通過自己訂的憲法，規定棄權的人就是「贊成票」。投票的結果，棄權的票有16萬七千票，遠遠超過反對票和贊成票，於是這個憲法就神奇的通過了。當時拿破崙的做法，對於瑞士的人民而言，非常無法接受，瑞士人認為拿破崙完全違背民主的精神。

到了150年前，也就是1848年的時候，瑞士制定了新的聯邦憲法。新的憲法確立人民有「創制、複決」的權利，這是一部真正合乎民主精神的憲法。瑞士的新憲法規定，任何關於憲法的修正案，都要經過人民公投複決通過，才能成立。另外，人民也可以重新制定憲法。

後來瑞士的憲法裡，在人民如何直接參與政治這部分，經歷長時間的調整、修改，現在，瑞士公民投票的範圍相當廣泛。整體看來，瑞士的公民投票的議題包括四個部分：

第一個是，關於財經方面的公投，譬如：1993年公民投票提高汽油稅、修訂財政制度；或1994年取消政府對於麵包的補助案。

再來是社會或福利方面的公投，譬如1991年公投通過降低公民權的年限，18歲的青少年就可以行使成年公民的權利；或像在1995年，公投表決要不要提高老年津貼。

還有關於國防方面，1987年瑞士人民公投反對一個軍事基地的興建；以及1993年公投禁止瑞士採購新型戰機。

另外，是關於外交方面，1992年瑞士公投表決是不是要加入「歐盟」；1994年公投否決要派兵參與維持聯合國和平部隊的提案。

類似像財經、社會、國防、和外交，都是屬於全國公民投票的範疇。瑞士除了舉辦全國的公投，各地政府也會舉辦「地方上的公民投票」。

瑞士地方上的公民投票，實施的範圍比全國性還要更久、更廣。前面說，有的邦每年都舉辦「邦民大會」，有的邦還可以透過公民連署，來罷免行政或立法機關。譬如伯恩邦的憲法就規定，只要有兩萬個伯恩邦的公民連署，就可以要求議會、或政府全面改選。在瑞士，公投早已是政治運作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從加入聯合國到修橋補路，都是公投的範疇。

在今年初，也就是2003年一月份，瑞士日內瓦舉行公投，決定是要不要用納稅人的錢整修一些餐廳，在這次投票裡，日內瓦政府首度試辦網路投票。

為什麼瑞士政府要開始試辦網路投票呢？

因為1970年以來，公民投票的提案越來越多，瑞士公民每年平均投票五次。這麼頻繁的投票，如果投票不方便，在某些議題上，就會出現很少人投票的情況。瑞士的選委會官員表示，只要投票率維持在六成，他們就很心滿意足。

為了提昇投票率，瑞士政府努力簡化投票程序。譬如，1993年瑞士政府推出郵遞投票後，日內瓦有95％的選民用郵遞的方式投票。今年首度推出的網路投票，當然也是為了簡化程序、提高投票率，讓選民上網投票。

有的選民擔心網路投票可能讓自己的隱私外洩，針對這部分，瑞士當局已經向選民提出保證，請選民放心。瑞士人預估需要十年的時間，網路投票才能應用在全國性的聯邦投票。

瑞士公民投票的情況普遍，這對瑞士發展有什麼意義呢？

首先，瑞士人民直接參與決定國家重大決策和憲政，彌補了代議政治裡，有時候議會權力過分擴張的缺點。

再來，瑞士是多語言、多文化的國家，直接民主制度的實施，人民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來影響政治，有助於保障少數族群或弱勢社團的權益，促進人民、國家之間的互動，有利於國家的進步。

另外，瑞士公民投票的範圍廣泛，沒什麼特別的限制，人民和各個邦都可以自由表達自己的想法，這樣反而減少了嚴重的對立、或分離的意識型態。

不過，瑞士的公民投票，也遭遇了一些瓶頸。譬如，當投票率偏低的時候，投票結果是不是真正能反映民意、或是不是具有正當性，是要再討論的。另外，有的公民投票需要經歷很久的時間，包括之前的辯論、社會輿論，難免影響政府的效率。還有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是，公民投票需要投入相當的財力與人力，政府是不是有充足的資源來應付，也是需要再改進的。還有因為公民投票只要求選民表態-是贊成、還是反對，這在有些時候也會造成邦與邦、或族群之間的對立，是要謹慎的。

資料來源：瑞士的公民投票：理論與實踐，作者是張台麟，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以及中國時報92年1月13日新聞：「民主新頁 瑞士試行網路投票」鍾玉玨綜合外電報導

編按：本文取自「教育新航線」廣播節目，每週一至週四晚間六點到七點，於教育廣播電台全國聯播。

( 2004.0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