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一襲白紗，妳就能得到幸福了嗎？

妳從哪兒確定舉行過婚禮就能得到親朋好友甚至是上帝的祝福？婚紗 廣告？家人略施壓力的催婚？剛新婚的小敏臉上洋溢的光彩？三姑六 婆熱切關注妳年齡的眼神？還是妳對於非婚同居的罪惡感？

妳完全愣住了，我知道妳也沒有答案。

據我所知，妳決不要小孩的。那麼？妳為什麼要結婚？大概是被我逼 急了，妳脫口而出：「大不了再離婚嘛！」平日的驕縱任性展露在臉 上，一覽無遺。

說不出個所以然，妳怎麼說服我？

其實，妳跟大多數的男男女女一樣，只渴望獲得幸福，不管是經由愛 人或被愛。妳也跟大多數有親密伴侶的人一樣，對於目前的幸福很滿 足，但多少有些害怕或迷惘。害怕手上的幸福不能持久，迷惘曾經擦 身而過的那段依戀。

於是，對於許下一個終身的承諾，妳裹足不前。

跟妳說個故事：某個冬天的夜裡，我與他一起從朋友家離開。在回程 的車上，突發奇想：「如果我跟你分手，我還是可以復原，但需要一 段很長的時間。那你呢？」妳知道我的招數的，總是先丟出一枚友善 的煙霧彈，重點都在最後一個問句。連談感情都很理性，也痛恨虛偽 甜言蜜語的他說了：「我應該還是會跟某個女孩子在一起，也會對她 很好，但那只是過日子。我的心，有一大部分會隨著妳的離開而死去。 我想，我再也不會相信愛情。」

那一瞬間，心疼地讓我流下淚來。在交往這許多年後，他一如當初， 這樣的情真，讓不知聽過凡幾的情話全黯然失色。

如果那時候他帶著婚紗，我想我會微笑地披上。

「可是，愛情要的不只是感動」面對妳的辯言，突然覺得妳好偉大。 每回失戀就如同心死，每回心死仍能從痛苦中解脫獲得重生，再微笑 迎接下一次的愛情；飄盪這多年，妳不也由衷感謝他對妳的種種，也 全新全意回報他的情？那，妳到底害怕著什麼？

「也許，我怕的是白色婚紗背後種種的束縛及責任。」妳低頭喃喃自 語。這下子，終於說出真心話了。

是啊！我們都是平凡不過的平凡人，面對愛情的種種，常會交織著甜 蜜與痛苦；我們都不願意成為愛情的犧牲奉獻者，我們都害怕愛情會 帶來傷害，我們更害怕愛情會隨著婚姻生活的消磨而褪色，甚至死去。

隨著你們婚期的決定，妳苦笑：「就像是被判了刑。」

那襲據說是女孩們從小到大都很憧憬的白紗，此刻看來就像是數以萬 計層層疊疊的白線；白線的那頭，繫在眾親朋好友及他的手中。「就 像是誤闖蜘蛛網的小蟲，一沾上就離不開了。」妳喃喃道。

既是萬般不願意，為何不選擇不結婚？

「其實，我也想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只是，我擔心柴米油鹽醬醋茶等 瑣事會磨光我對婚姻生活的憧憬。」妳的聲音愈發低落。

王子與公主結婚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句點。之後的生活？完全沒 有著墨。當談戀愛時可以愛其所愛毫無顧忌一往直前，談婚姻…誰也 沒有把握。

廣告中的音樂依舊響起，在漂亮的教堂裡，女主角緩緩走向微笑的男 主角。身上那襲白紗，依舊閃著耀人的光。

( 2003.0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