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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那卡西，台灣第一支由工運組織者與工人組成的工人樂隊。伴隨台灣工運抗爭一路行來，黑手那卡西始終堅持與底層運動站在一起，參與秋鬥、反戰、反核、無殼蝸牛抗爭、工殤音樂會、同志諮詢熱線募款晚會、各工會抗爭……等運動，為工人階級與弱勢團體慷慨發聲，不知不覺中已度過八個年頭。

•從「工運綜藝團」到「工人樂隊」

台灣自主工運發展十餘年來，運動現場經常會用歌曲合唱激勵群情，發展出大量創作、改編的抗爭歌謠。後來，陳柏偉覺得應該把這些工運抗爭現場的歌曲整合起來，就找了一群朋友，組成黑手那卡西，開啟音樂結合社會運動的先鋒。成立起初，形式頗類臨時編組的「工運綜藝團」，成員來去不定，變動性很大。1999年開始，黑手那卡西希望以學習樂器、練習唱歌，逐漸讓工人掌握表達形式與權力，所以必須有成員負擔訓練工作，之後張智惠等人加入，黑手那卡西的樂隊樣貌越來越清楚，不再是以往的臨時編制，對於創造工人文化，黑手認為應該做得更多，與其他弱勢團體合作。於是陳柏偉、莊育麟負責統籌規劃黑手所有事宜，希望以更清楚的分工、更明確的時間管理，充分發揮每位團員的能力。

「希望工人透過新文化形式建造認同的理念從來沒有放掉。」黑手那卡西原本是為工運提供綜藝活動，現在則推展到運動場以外的廣泛文化實踐，包括如成立「工人音樂工作坊」，協助工人學習使用發聲武器，同時也幫助其他弱勢者以自己的聲音描述自己。像是黑手那卡西最新專輯《台灣牛大戰WTO》中收錄黑手那卡西與日日春關懷互助協會共同完成的〈幸福〉，以及工傷亡者家屬在參加音樂工作坊後與黑手合作譜寫的〈伴隨一生的傷痕〉，就是黑手與被書寫的對象一同創作，集體創作。

黑手那卡西目前成員共有九位，劉自強、王明惠、楊明俊、鄭小塔、陳柏偉、莊育麟、楊友仁、張智惠、李易霖。黑手元老級團員劉自強，是桃園航勤工會幹部，表現積極，什麼歌都要搶著唱。王明惠與劉自強年紀相當，他調侃自己，「我太太都笑我，黑手怎麼會找一個五十歲了，跳也不會跳、又不會說台語的進去？」

王明惠成為黑手那卡西一員，是在三年前某個勞教場合，陳柏偉擔任講師，負責操練眾工會幹部，發現又唱又跳的王明惠魅力十足，於是邀請他加入。王明惠本為台北市停車管理處產業工會幹部，前幾年，北市政府為了美化市容、把路權還歸行人，決定拆除路邊售票亭，卻沒有提出安置停車管理員的替代場所，使負責維護道路停車秩序的管理員必須在日曬雨淋中工作。為抗議北市政府不人性的作法，王明惠寫下〈流浪台北的停車管理員〉歌詞，展現工人發聲力道。之後，工會發起針對停車業務的「反外包運動」；原本停車管理員工作處境宛如孤島一般，彼此間並無交集，王明惠的歌詞觸動了共通的心情，進而聯繫起抗爭的力量。

「第一次聽《福氣個屁》，還沒聽完心思就進入另一個天地。」莊育麟說，他既不高高在上也不弱勢，然而深受王明惠影響，王明惠的熱度，王明惠握緊拳，王明惠有著強大力量的歌聲裡似乎蘊含著更細緻的什麼，那個「什麼」讓他眼眶發燙。莊育麟說，從事弱勢運動的人們，給了他和他的家人養分；當他放春夫人吟唱的〈幸福〉，獨力拉拔孩子成人的母親立時就懂得了歌詞深意：「暗暗孤單行／換來一家吃穿……」。即使身份區隔，在書本與音樂之後，人們緊密相連的感動，讓莊育麟願意待在黑手那卡西裡，他的新聞所碩士論文也會朝這個方向進行。

在新專輯裡負責〈思鄉〉一曲口白的王秋月表示，很多時候，音樂能夠快速地讓人們瞭解彼此心意，一起高唱工會會歌，能讓工人關係立即緊密結合，親子也是如此。王秋月回憶，「某年秋鬥，有位幹部的小孩想買黑手那卡西的專輯，聽過之後，才理解父親身為工人的辛苦與壓力。透過音樂，孩子終於明白父親的勞動生涯是怎麼一回事。」

王秋月笑說，對於黑手那卡西的音樂，她就想講一句話：「工人在唱黑手的歌時，只有一個『爽』字，歌曲呈現了工人最直接的感覺，覺得真是一吐為快！」

從台大城鄉所畢業的張智惠直言不諱，自己對上街頭並不太感興趣，於是用另一種方式（音樂）投入運動。她憑著對音樂的熱情加入黑手那卡西，但一開始並未懷抱太多想像，只是希望做些音樂性更豐富、更偏向band sound的作品。然而，黑手那卡西必須寫工人可唱易懂的歌曲，她的想望很難實現。在樂團中，張智惠是鼓手，負責伴奏，也不算主體，益發覺得自己無關緊要。

轉捩點發生在2002年秋鬥，當時張智惠正處於半失業時期，百般聊賴中嘗試創作新鮮物事，因此寫出〈垃圾政府〉，結果成為當年秋鬥主題曲；她找到自己在黑手那卡西中的位置，變得更出現。陳柏偉補充解釋，「和著我們一起唱，你便會自己發展背後脈絡，張智惠從〈垃圾政府〉開始能夠主動揣想工運的需要，是她所謂的『轉變』。」

張智惠則笑說，覺得自己對這張專輯風格改變貢獻很大，「我也希望以我的能力改變黑手那卡西，將更多不同元素融入」。她同時也以創作擴展了黑手那卡西的關懷階級。甫自城鄉所畢業那段待業時期，她寫了首《長假》，表現六年級生雖然努力掙扎生存，卻被迫失業的心情。她一貫坦率地說，「進入職場以後，每當工作忙碌煩心，就很不想待在樂團裡，然後我終於瞭解為什麼一般人會不理解、或者無心理解弱勢運動。……我們是白領工人，在工運中屬於弱勢，《長假》其實就是種抗爭，希望藉此讓黑手擴大關注對象。

「我們希望能夠推廣黑手那卡西的聽眾，」楊友仁說，讓更多人聽見，理解黑手在歌曲中陳述的狀況，做精神的分享，是黑手的使命。莊育麟也強調，「我們要和運動站在一起，但不是占據運動的血汗。」

■黑手那卡西歷年發表專輯：

1997《福氣個屁》

1999《房事不順》

2000《勞動•生活•音樂》

2001《美麗島》

2002《台灣牛》

2003《台灣牛大戰W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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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2.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