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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幾天的寒流，才讓人感覺到冬天的存在。隨著電視上一波波的廣告，以及鬧區裡的餐廳開始張貼的特餐的預告，我一再的被提醒著，耶誕節要到了。

一如往常，公司裡面開始統計著要發送多少賀年卡給長年往來的客戶。就看著助理們忙著清點每個人的需求數量，也看著每個人絞盡腦汁想著應該要寄給誰。

雖然，耶誕節在台灣不等於過年，但是從耶誕節開始，到國曆新年，一直到農曆過年，傳統上總是卡片紛飛的季節。對於我這個懶人來說，還記得總是買賀年卡，以便這三個節日都可以通用。

學生時代，最喜歡金石堂書局舉辦的耶誕賀卡大展。那時候的展覽規模超大，有時候大樓的一整個樓層都被承租下來，在裡面一邊想著要寄給誰，一邊逛著欣賞著小小的創意，很容易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當我還沉醉在學生時代的回憶中時，突然聽到一個同事對著助理說，線再都什麼時代了，還寄這種紙本的賀卡？請公司的美術人員設計一下電子賀卡，透過電子郵件寄送不就得了？

這下子把我拉回到現實。想起了剛剛跟助理說要兩百張，卻忘了書寫地址，貼郵票，寫賀卡內容，達到兩百張的規模，是多麼恐怖的工程。我努力搜尋大腦，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加速這個生產加工的過程？

卡片，當然是手寫的才有誠意。可是當我想把個人資料庫中的兩百個地址電話名單，從虛擬的狀態轉化成實體（賀卡與信封）時，那個障礙實在不容易跨越。我放棄了，在加班寫賀卡的恐怖情境下妥協了。

我開始在想著，我跟這兩百個人到底維持的是什麼關係。這些人似乎沒有重要到我需要提筆寫給他們一行字，即便只是簡單的問個好，祝福他未來一年順心如意而已。

你上一次收到手寫的賀卡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我猜你家裡的信箱只是用來收報紙雜誌帳單用的，以及一堆不請自來的廣告傳單而已。而你的電子信箱裡，在這個時節卻躺滿了各式各樣的電子賀卡。

我收到這類的賀卡，看一下是誰寄來的，馬上就刪除了。每天信箱中待處理的工作郵件過多，這種問候信既然是大量發送給所有的收件人而不是專屬發給你的，自然就可以當作廣告信處理之。

在人人都有電子郵件的年代裡，誠意，變得好廉價。因為我知道，你寫這封賀卡不是為我而寫。我只是你一堆朋友裡面的一個，而且無足輕重，所以不值得你提筆寫一行字，以及貼郵票。

除了網路上的電子賀卡以外，接下來你將等著被拜年的簡訊轟炸。或許逢年過節大家要恭喜的對象太多了？一個個打電話確實很浪費時間？這種發簡訊通知你「我還在」的拜年法，弄得我不知道如何回應。

還記得小時後的電視廣告，逢年過節會看到政府的宣導，說為了節省大家的時間，請多利用電話拜年。有了簡訊以後，這下子拜年的動作就在手機聲嘟嘟響起後，打開簡訊就完成，連電話也不必打了。

好奇的是，我們這一代的人，每個人所認識的朋友，同事，合作夥伴，客戶，真的有比我們的上一代還多嗎？真的多到必須要用這種方式才能管理好所謂的人脈？而這樣的人脈維繫，關係又有多麼的淺薄？

床頭裡還收著從我小學畢業後，國中，高中，大學，當兵的朋友，所寄來的耶誕卡，我小心翼翼的分年份捆好。這些人有些早已不知去向，但我珍惜著那樣的軌跡。這些人曾經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一些什麼。

或許出社會以後的朋友交情並不是這麼樣的深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電子賀卡以及簡訊拜年，比當年一張五塊錢台幣的賀卡還要廉價。或許是因為網路縮短了距離感，所以表達問候似乎不那麼重要了？

( 2004.0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