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y的文字櫥窗】
她和她
文/Cathy
她說她很寂寞。這是在一個寂靜的夜晚,寂靜到令人覺得有點涼意。
我不語。因為我跟她也有相同的寂寞感。
兩個人都是同樣執著地愛一個男人。
一股傻勁吧。我想。
這是事後才下的定論。
她可以為了他的一句話或一個不對勁的臉色,三更半夜打電話將在睡夢中的我給吵醒,我依舊得耐著性子及振作起精神,隔著話筒了解她的疑惑與不安。
「我終究還是輸了。」「咦?」
「我終究還是輸給自己。」
「為什麼這麼說?」其實我大概懂的。
「我太在乎他了,所以我過得不快樂。」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只能靜靜聽她說話,平常最喜歡講大道理的我,在這個時候,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一如當我將我的難過告訴她時,好像她也是一言不發的在電話另一端安靜著。
兩個同樣膜拜愛情的女人,彼此互相憐愛及心疼。
這到底是一種渴望幸福的愛憐?亦或是一種自我悲憫的心疼?
我來到她的宿舍,聞到尚未在冷空氣中退去的酒味。
她彷彿看穿我的想法:「我這幾天邊喝著酒,床頭邊播放著伍佰的歌,這樣讓自己能好過一點。」
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煮個咖啡吧,好久沒有喝咖啡了。」
看她從桌子底下拿出包裝完好的咖啡杯組,精緻的花紋配上素雅的色澤,我突然想起來,這是兩個月前我陪她去逛百貨公司時所買的。
「怎麼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拆開來用呢?」
「沒機會呀,每次一見面,話還沒說到兩句就吵架,想煮個咖啡給他喝都來不及。」她微笑著說。
她跟她的男人是學校同學,他們一直是無話不談的好友,但是當他逐漸發現他的好友對他開始產生情愫時,他們之間已經不再無話不談了。
「這其實是一種悲哀。」她最常掛在嘴邊的話。
每每看到她,就如同看到自己的影子;我雖然跟我的男人依然還是無話不談,但是他卻有了女友。而且早在我跟他相識,他們就已經交往多年了,這也是當我發現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時,寂寞的無力感便逐漸伴隨而來。
倒是她,比我更灑脫放縱自己,只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
而我,就是無法如此隨心所欲,即使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我們應該是愛上寂寞的女人。」我突然這麼說。「沒有人喜歡被別人傷害,尤其,當妳早知道會被傷害時。」
她煮的咖啡其實是最好喝的,怪只怪她的男人無福享受。
「或許是吧,寧願選擇一個會讓自己寂寞的人;也不願接受其他人所給予我們的幸福。」
是呀,因為我跟她的心,能容納的空間實在太小了,小到連我們自己都快要看不見自己的心了。
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一天她會為了她的他,而喝酒喝到暴斃?會不會有一天我會為了我的他,而鬱悶到得憂鬱症?
如果愛一個人真是這樣的結果,那我跟她為何還要不斷執著下去?
或許,這才是一種真正的悲哀吧。
「別傻了。」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在我暗戀他同樣也是多年以後,這麼告訴我的。
終於,我大聲笑了出來,是真正發自內心難得的喜悅。
她凝視了我許久,剛開始一臉詫異,隨後便展開了笑容,她已經猜出我內心的想法,就如同也看到自己的影子。
(2000.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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