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文溫德斯 演員：梅爾吉勃遜《致命武器》、蜜拉喬娃維琪《第五元素》 U2合唱團波諾鼎力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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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是一絲恐懼和無限哀愁的預感，反轉後的華麗人世現實而滄涼

　　因為是文溫德斯的作品，加上蜜拉喬娃維琪，所以相當甘願地掏了腰包進戲院。　　 　　星期六的中午，剛睡醒所以耳聰目明、腦袋靈光地坐在位置上。所幸筆者耐心撐完兩小時，若是沒有全程看完，也許我會錯過最後的十分鐘，而在印象裡或人生中打心底敗掉一部電影。　　

　　這是部不能掐頭去尾的電影，否則就什麼都不是。這樣子檢視下來是連戀人都害怕的，直直往腰上一抓，滿手都是肥油。於是影片中途戲院的觀眾都不時左顧右盼，瞭解週遭的「凍靜」。　　

　　影片的產生彷佛是就是先造骨架再補肉，有個主題和想法後，出現起頭、設想結尾再填充中間的情節。故事的開頭是一宗發生在百萬大飯店的離奇死亡案件，等到史金納探員（梅爾吉勃遜）來到後展開調查才真正開始，飯店中每個人物的性格和關係成為主要內容。　　

　　大飯店裡有流鶯、弱智、紅番、披頭四迷，死者甚至是媒體大亨的獨子。這些人物的人格和背景成為膨脹文本的主力。其實故事的來龍去脈非常簡單，所以與其去捕捉故事真相，還不如去探究編劇波諾和導演文溫德斯，究竟要傳達給觀眾的主旨和意念是什麼。　　

　　電影的開頭和結尾都是相當引人的，充滿著詩意和懷想。故事從主角小湯（傑洛米戴維斯飾）從百萬大飯店的頂樓跳樓自盡開始，耽美的死亡意象和墜落的姿勢，還有迷幻動人的配樂，牽動觀眾的心緒。他說他是從跳下的那一刻開始覺得人生很美，而他的人生也是從兩週前認識艾露依（蜜拉喬娃維琪飾）後才真正開始。在那段墜落的瞬間，觀眾走進他的世界，回顧他的人生。　　

　　逼臨死亡的面前才擁抱人生的意象，筆者聯想到【金錢帝國】（The Hudsucker Proxy）裡墜樓的提姆羅賓斯（Tim Robbins）和【美國心玫瑰情】（American Beauty）裡遭槍殺的凱文史貝西（Kevin Spacey），雖然兩部電影導向喜與悲兩種截然二分的終局，但是我們確實都在回顧主角過往生命的同時，找到了自我人生軌跡裡種種的依依不捨或悵然若失。　　

　　除了生命的意義外，還有人性的價值。這三部電影的主角都天真而單純，都是本質良善的好人。不過在紛亂狡詐又貪婪墮落的世界裡，由於時代和環境的誤植，他們被淹沒、利用、譖漬浸潤而失去自我，等到良知發現後已積重難返，一個選擇自殺、一個慘遭仇殺，一個則倖免於神蹟，但不值得我們借鏡。　　

　　本片的主旨就是在反省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影片的時空設定在 2001年的未來，藉由幻想的預設來勾勒我們渺小生命正漸漸被逼迫前往的方向，並投射編導個人對未來的恐懼，例如面對龐大政府組織和媒體的脆弱無力。　　

　　因為時空的超現實設定，所以在內省的同時也檢視著虛構和真實的辯證，只是這條路線對應的一來是百萬大飯店的意象，延續現實的痕跡並投射過往價值在未來的凋零和反轉；二來就是直陳媒體暴力，一宗死亡案件背後許多不為人知的真相，被粉飾在媒體的鏡頭之後。　　

　　因此影片的主軸還是在探索生命的意義。如此這般的人生究竟價值何在？在波諾的劇本裡未來的人世是混亂蕪雜的，它呈現的百萬大飯店殘破髒亂宛若廢墟；人性依舊貪婪而疏離，一心想著發死人財；生命則是邊緣而空乏的，不在乎死亡。　　

　　所有人都脆弱易碎，無論是媒體大亨的兒子小以、選擇跳樓輕生的小湯、以街頭賣淫維生隨時都有可能慘遭姦殺的流鶯艾露伊，甚至是FBI探員史金納，誰曉得他背上那些莫名的疤痕還有「藍色警戒」是怎麼回事？他們不在乎死亡，生命是瀕死的百無聊賴。　　

　　唯獨對愛情的憧憬和懷想留住生命的一些些色彩，也讓渺小的生命迸射出一絲絲人性的美麗和光芒。艾露伊起先只覺得因為小湯是白癡才會愛上她，可是這份執著而深刻的愛卻同時豐富了兩個主角的性格。好比【陽光燦爛的女人】（Under Solen）一般，愛上農夫的美麗女管家並不為著什麼，單純是喜歡單純是愛，單純的今生註定。　　 　　千禧年的起頭看著這部末世紀之詩，面對未來確實有些退卻，我們好像仍舊揹負著過去的包袱沒有準備好迎接希望。片中最美的部分，一個是小湯初次鼓起勇氣找艾露伊說話時如波顫動、欲言又止、意猶未盡的詩意運鏡，那是戀愛之初兩個原生世界碰撞時的火花，沒有兩個世界過去的傷痕和痛苦，只有心中無限的綺麗幻想。雖然童話色彩濃厚而理想化，但亦絕美。　　

　　另外一個場景就是小湯跳樓自殺的奔跑與死亡的墜落。只不過將死亡處理成這般美麗的姿勢和態度，背後對現實生命究竟有多少不滿才會如此眷戀和神話？波諾構思劇本時又投射了多少自我？　　

　　文溫德斯的電影裡影像始終是觀眾選定百萬大飯店也是一個成功的意象，像是在向舊世界告別，卻又哀悼新世界承受的遺毒太深。曾經繁華美麗如今卻落得成為人世間一處荒涼風景。而飯店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的空間特性，也仿如塵世縮影，一幅亂針刺繡織就的浮世繪。　　

　　而這個未來版的浮世截角裡，人物的形象也鮮明而突出。弱智的小湯頂著像哪吒一般誇張的髮型和纖瘦如精靈般的身軀，不斷地在畫面中奔跑、跳躍、穿梭；至於艾露伊如幽魂般的姿態和言語，切合著超現實的意味，再加上那雙如天使誤墮人間的裸足，更是驚人的意象，只要沒穿鞋子任何人就不能用文明或道德來框架她。　　

　　至於FBI探員史金納，拖著一身冷硬、笨重的身軀和宛如布魯斯威利般的僵直的姿態，直到片尾他和艾露伊雙手沾滿著小湯的鮮血相互擁抱時，我才恍然大悟在龐大政府機器下的探員，面對真我和堅信的友情時透露出的渺小而無力。可是那份執著令人動容，相當震撼。　　

　　至於那一幅幅焦油畫的底下，居然是珍貴的藝術品寶藏，只是落在百萬大飯店裡沒有人理解它們的價值，好比恰恰掉落在這裡的小湯和艾露伊，他們心靈的乾淨和真摯的愛。這些都是未來不被消費的價值，人性只有貪婪、欺騙和醜惡，就像深不見底的粗黑焦油，狠狠地將良善塗銷。　　

　　回到最初的敘述，這部電影真的需要觀眾耐心地看到最後。

﹝Cathy誠摯推薦﹞網路生活電影報--- 這份是由網路生活雜誌的採訪編輯--Patrick 為喜歡電影的讀者提供兼具娛樂及實用價值的電影訊息。每週針對新上映電影作完整及深入的介紹。

(2000.08.14)